信報 文化專題 |
港島南⼯廠區 蜕變藝術樞紐 | 20260911

不擔⼼客⼾流失

另 ⼀ 位 畫 廊 創 辦 ⼈ 、 SC Gallery 的 張 寶 華 （ Sharon ）亦 對 這 種「 協 同 效 應 」 深 感 認 同 。 本 身 是 資 深 傳 媒 ⼈ 的 她 ， ⾛ 的 是 另 ⼀ 條 時 間 線 ： 2 0 2 2 年 ， 讀 完 藝 術 學 院 後 ， 她 希 望 開 設 ⼯ 作 室 ， ⽽ 考 慮 到 租 ⾦ ， 「 ⼀ 不 做 ⼆ 不 休 ， 索 性 ⼯ 作 室 和 畫 廊 ⼀ 起 搞 。 」

她 看 過 柴 灣 、 北 角 ， 最 後 仍 選 了 「 貴 得 多 」 的 ⿈ ⽵ 坑。 當 時 正 值 疫 情 ⾼ 峰 期 間 ， 但 經 濟 活 動 未 受 社 會 氣 氛 影 響 ． 租 ⾦ 仍 ⾼ 。

「 如 果 我 選 了 柴 灣 ， 我 想 我 肯 定 哭 死 。 」 比 開 荒 ⽜ 晚 到 、 租 更 貴 ， 換 來 港 鐵 已 通 、 畫 廊 成 ⾏ 。 她 直 ⾔ ， 許 多 ⼈ 可 能 會 覺 得 ⿈ ⽵ 坑 遠 ， 但其 實 開 通 港 鐵 後 這 已 不 是 個 ⼤ 問 題 ，區 內 每 個 周 未 都 有 很 多 ⼈ 流 ， ⼀ 來 就 ⼀ 個 下 午 。

⽽ 且 ， ⿈ ⽵ 坑 已 然 成 為 ⼀ 個 社 區 ， 所 有 東 西 就 集 中 在 3 條 街 ， 許 多 客 ⼈ 會 覺 得 來 ⿈ ⽵ 坑 ⼀ 併 逛 各 個 畫 廊 是 順 理 成 章的 事 ， 不 像 其 他 區 可 能 只 有 ⼀ 兩 間 那 樣 單 薄， 「 觀 眾 對 那 展 覽 沒 興 趣 就 是 沒 興 趣 」。

她 從 不 推 ⼼ 客 流 會 被 分 ⾛ ， 「 尤 其 Art Basel 那 段 時 間 ，整 條 街 都 是 來 看 畫 的 ⼈ 。 」 不 過 跨 界 發 展 的 她 也 選 過 「 甩 碌 」 情 況 ， 「 剛 開 畫 廊 時 ， ⼀ ⼼ ⼀ 意 只 想 找 好 的 藝 術 家 、 好 的 作 品 ， 完 全 沒 想 過 收 藏 家 的 問 題 ， 直 到 開 張 前 ⼀ 晚 ， 我 才 醒 起 ， 客 從 何 來︖ 」

但 她 很 快 發 現 ， 藏 家 們 其 實 很 會 ⾃ ⼰ 關 注 哪 裏 有 好 的 展 覽 ， 關 注 藝 術 家 的 社 交 平 台 ， ⼈ 流 的 帶 動 是 ⾃ 然 發 ⽣ 的 ， ⽽ 非 官 ⽅ 刻 意 直 傳 。

她 特 別 提 到 ， 有 位 德 國 客 ⼈ 每 次 ⾶ 北 京 時 都 會 把 ⾹ 港 選 作 中 轉 站 ， 「 早 上 8 點 到 、 下 午 續 航 ， 吃 過 早 餐 就 來 ⿈ ⽵ 坑 ， ⼀ 間 畫 廊 逛 ⼀ ⼩ 時 ！ 」

租 ⾦ 與 空 間 ， 對 開 畫 廊 的 ⼈ 尚 且 是 ⽣ 意 能 做 多 ⼤ 的 問 題 ， 但 對 作 為 創 作 者 的 藝 術 家 ⽽ ⾔ ， 卻 攸 關 ⽣ 存 。

［ 更 多 內 容 … ］

⼯作室兼辦展覽

馮 孟 忠 （ Jeremy ）是 ⽊ 刻 畫 藝 術 家 ， 刻 、 磨 、 清 塵 是 創 作 ⽇ 常 。 畢 業 後 長 期 在 家 ⼯ 作 的 他 ， 怕 影 響 家 ⼈ 、 騷 擾 鄰 居 ， ⼀ 直 想 有 獨 ⽴ 場 地 。 後 來 與 張 寶 華 ⼀ 併 申請 ADC ⼯ 作 室 ， 獲 批 約 兩 年 ， 那 是 他 第 ⼀ 間 正 式 ⼯ 作 室 。 選 南 區 ， 他 說 並 非 跑 過 許 多 區 才 決 定 ， ⽽ 是 機 構 提 供 了 相 對 負 擔 得 起 、 又 適 合 ⼯ 序 的 單 位 。 他 透 露 ， ADC 的 租 ⾦ ， 對 比 市 價 便 宜 了 三 成 。

⼯ 廈 樓 底 ⾼ ， 搬 ⽊ 材 、 擺 ⼯ 具 、 雕 刻 打 磨 都 ⽅ 便 ， 鄰 近 港 鐵 與 畫 廊 ， 交 通 、 創 作 、 看 展 可 以 連 在 ⼀ 起 。 後 來 ， 即 使 駐 場 約 滿 後 ， 他 也 沒 有 離 開 這 ⼀ 帶 ， ⽽ 是 搬 到 附 近 志 昌 ⾏ 中 ⼼ ， 以 追 求 更 ⼤ 的 空 間 。

空 間 帶 來 尺 ⼨ ， 也 帶 來 安 ⼼ 。 他 說 ， 在 家 時 ， 作 品 ⼤ ⼩ 、 ⼯ 具 、 清 塵 都 受 限 制 ， 每 次 開 ⼯ 都 要 顧 慮 鄰 居 ， 創 作 難 以 專 注 。 有 了 ⼯ 作 室 ， ⽊ 材 、 半 成 品 、 雖 刻 與 吸 塵 設 備 可 以 同 場 ， 屋 企 難 以 處 理 的 尺 度 才 做 得 成 。 更 重 要 的 是 ⼼ 理 ， 不 必 經 常 擔 ⼼ 影 響 其 他 ⼈ 。

不 同 於 私 營 畫 廊 的 商 業 導 向 。 ADC 藝 術 空 間 經 常 舉 辦 「 開 放 ⽇ 」 及 社 區 展 覽 ， ⿎ 勵 藝 術 家 開 放 ⼯ 作 室 與 公 眾 對 話 ， 將 原 本 封 閉 的 ⼯ 廈 創 作 過 程 轉 化 為 社 區 公 共 ⽂ 化 資 源 。 同 ⼀ 區 既 做 作 品 又 辦 展 覽 ， Jeremy 不 覺 得 互 相 ⼲ 擾 。 畫 廊 看 完 成 品 ， 有 ⼼ ⼈ 可 以 順 道 進 ⼯ 作 室 ， 看 到 構 思 、 刻 ⽊ 到 完 成 的 階 段 。 對 他 ⽽ ⾔ ， 那 是 把 展 覽 延 伸 到 現 場 。 平 ⽇ 也 可 以 推 空 有 鄰 近 展 覽 、 與 同 業 交 流 。

對 於 南 區 的 未 來 ， 深 耕 區 內 多 年 的 Hilda 仍 然 期 待 未 來 愈 來 愈 多 畫 廊 進 駐 ， 繼 續 帶 旺 幣 區 。

Sharon 補 充 ， 即 使 A D C ⼯ 作 室 ⼀ 度 爭 崩 頭 ， 但 競 爭 優 勢 已 沒 以 前 強 了 ， 「 因 為 全 世 界 的 商 度 租 ⾦ 都 變 便 宜 了 。 」 但 她 強 調 ， 無 論 如 何 ， 當 地 至 少 給 了 藝 術 家 們 ⼀ 個 起 步 機 會 。

Jeremy 則 希 望 ， 5 年 後 的 南 區 ， 不 只 再 多 幾 間 畫 廊 ， 也 要 有 更 多 長 期 、 租 ⾦ 合 理 的 ⼯ 作 室 ， 「 我 希 望 南 區 不 只 是 ⼀ 個 短 期 的 藝 術 展 ⽰ 地 帶 ， ⽽ 是 ⼀ 個 可 以 令 藝 術 家 長 期 創 作 、 ⼯ 作 同 ⽣ 活 嘅 地 ⽅ 。 」

他 認 為 ， 畫 廊 與 ⼯ 作 室 ⼀ 齊 在 ， 社 群 才 完 整 。

藝 術 家 周 俊 輝 留 守 「 伙 炭 」

談 到 ⼯ 廈 轉 化 藝 術 重 鎮 與 整 個 社 區 的 ⼯ 作 室 集 中 在 同 ⼀ 天 開 放 ， 往 往 會 聯 想 到 早 於 千 禧 年 之 初 已 實 ⾏ 此 試 驗 的 「 伙 炭 」 ， 甚 至 有 ⼈ 視 南 區 為 「 新 伙 炭」 。

視 覺 藝 術 家 周 俊 輝 卻 認 為 兩 者 仍 有 分 別 ： 南 區 藝 術 區 經 過 規 劃 ， 伙 炭 則 是 沒 有 規 劃 的 ⾃ 由 市 場 。

他 曾 任 伙 炭 董 事 會 主 席 ， ⼯ 作 室 至 今 仍 在 ⽕ 炭 。 作 為 元 ⽼ 的 他 憶 述 ， 最 初 他 們 ⼀ 班 ⼈ 只 想 有 地 ⽅ 畫 畫 ， 沒 打 算 辦 展 ： 後 來 朋 友 互 看 ， 教 書 的 帶 學 ⽣ 來 ， ⼈ 流 才 旺 。

⾼ 峰 在 2 0 1 3 至 2 0 1 4 年 • 開 放 ⽇ 約 3 萬 ⼈ 次 ， 同 年 約 5 0 0 名 藝 術 家 報 名 。 現 時 ， 規 模 已 不 可 同 ⽇ ⽽ 語 。 但 據 周 估 計 ， 當 地 現 時 仍 約 有 1 0 0 ⼈ 開 ⼯ 作 室 。周 俊 輝 本 ⼈ 也 在 南 區 辦 過 聯 展 ， 但 未 曾 考 慮 過 搬 來 。 他 提 到 ， A D C ⼀ 類 ⼯ 作 室 駐 場 要 過 消 防 、 屋 宇 署 、 地 政 • 安 全 指 數 確 實 ⾼ ， 但 合 約 卻 有 限 期 ， 「 不 跟 你 續 約 • 你 就 要 ⾛ 了 。 」

不 想 被 租 約 限 制

提 交 得 起 租 就 可 以 留 下 ， 是 ⾃ 由 市 場 的 規 則 ： 要 官 ⽅ 或 畫 廊 認 可 才 能 進 場 ， 是 規 劃 區 的 規 則 。 在 他 眼 中 ， 藝 術 家 許 多 時 就 是 不 想 應 付 繁 ⽂ 縟 節 。

當 然 ， ⾃ 由 市 場 亦 有 其 ⾃ 身 煩 惱 ， 「 升 降 機 常 要 維 修 、 衛 ⽣ 問 題 要 處 理 ， 還 要 跟 搬 貨 的 ⼈ 搶 空 間 … … 不 少 朋 友 已 因 租 ⾦ 離 開 。 」

「 如 果 不 想 創 作 受 限 於 機 構 的 認 可 ， ⾃ 由 市 場 更 合 適 。 」 論 ⽣ 產 ， 他 仍 選 擇 留 在 沒 有 規 劃 、 也 沒 有 限 期 的 那 ⼀ 邊 。